第(3/3)页 可现在他看明白了。 陈峰不是不怒。 而是怒归怒,脑子比谁都清。 海上的敌人看不见,摸不着。 你这会儿调头,不是勇,是送。 保住巨鼠,保住主炮,保住装甲主力,这才是能打回去的前提。 不然一腔热血,就是白白喂炮。 “继续拉!继续散!” “谁都不准停!” 王大柱红着眼,扯着嗓子继续往前冲。 而林晓那边,耳机里的电流声突然又炸了一下。 她猛地按住耳麦,听了几秒,瞳孔一缩。 “团长!” “鬼子又在修正!” “他们在报……‘观察到大面积分散机动,主目标丢失,建议扩大覆盖扇面’!” 主目标丢失! 这一句,让周围几个参谋和通讯兵头皮都麻了。 有效了! 他们这一手分散纵列、弃道走沟,真的把海上那艘战列舰的校射链条打乱了! 陈峰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冷意。 “好。” “只要它看不清,炮就没那么准。” 他盯着远方那片灰沉沉的东南天际,眼神像要穿透山海。 “再大的战列舰,也得先看见目标,才能开刀。” “看不见,就只能乱砍。” 话刚说完,远海方向果然又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低雷。 第三轮要来了。 可这一回,整支部队已经不是刚才那副被一炮吓傻的样子。 巨鼠脱离了原杀区。 装甲主力散进沟地和折坡。 主炮备弹保住了大半。 后方补给虽然被砸翻十几辆,油料和弹药损失不轻,可最要命的核心力量,没丢。 这就是活路。 也是陈峰在炮火底下,生生从死线里抠出来的活路! 轰——!!! 第三发落了。 落在他们原本必经的山道中段。 整条山路被炸出一个十几米宽的焦黑大坑,碎石冲天,火焰乱卷。 如果他们还按刚才的队形走,那一炮,至少能把半个补给纵队连着两辆虎式一起送上天。 看到这一幕,所有人后背都凉透了。 王大柱更是狠狠吸了一口冷气。 差一点。 真的就差一点! 他转头看向巨鼠上的陈峰,眼神里那点最后的不服,彻底没了。 只剩下服。 服到骨头里。 半小时后。 炮声终于暂歇。 山沟里到处都是被震落的泥土和碎石。 几处补给车残骸还在冒烟。 有人在抬伤员,有人在重新装填散落的炮弹,有人在抢修履带,有人在统计损失。 林晓很快汇总出战损。 “后尾补给拖车损失十七辆。” “油料烧毁六车,炮弹散失和殉爆一部分,备用机枪弹和零件损耗接近三成。” “但巨鼠主结构完好,主炮完好,装甲主力完好。” 她说到这里,声音微微一顿。 “我们……挺过来了。” 周围不少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。 可陈峰没有笑。 他从巨鼠上跳下来,踩过一地碎石和焦土,走到第二发炮弹擦爆的落点边缘。 那里,泥土被高温烤得发黑。 山体断面还在簌簌往下掉碎渣。 他蹲下身,伸手抓了一把还带着温热的碎土。 指缝间,全是火药味和山石焦糊味。 身后,王大柱、林晓,还有一群军官都看着他,没人说话。 这一仗,没输。 可也绝不算赢。 他们保住了巨鼠,保住了主炮,保住了钢铁主力。 可补给被打掉了一截。 更要命的是——他们到现在,连那艘海上的战列舰长什么样、停在哪儿、炮口朝哪边,都不知道。 找不见,就打不着。 打不着,就只能一直挨轰。 山风呜咽着吹过坡口。 远处海天尽头,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钢铁怪物,正冷冷盯着这里。 陈峰慢慢攥紧那把碎土,黑泥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 他抬起头,眼里一片冰冷。 “先找到它。” 声音不高。 却像刀子一样,刮过每个人耳膜。 紧接着,他五指猛地收紧,捏碎掌心里的土块,一字一顿地开口: “再干死它。” 第(3/3)页